公共旱厕~
我意念中的厕所最早是公共旱厕------头顶一个棚,草的;里边一排坑,方的;后面一堵墙,土的;下面一个洞,深的;蹲坑的人,使劲的.
那时候一个公共旱厕就能支撑好几排平房,甚至是一个大院,所有的人都跟这儿解决个人问题.中国人热情好客,即便不是自己家的,跟这里头碰面也不免要套上几句客气.
"老李来啦,忙啥呢?"
"呀,老王在啊,没啥,刚从外面进来."
其实这地点这时机真不是神侃的境儿,可谁进来都得扒着屁股跟那儿蹲着,如此坦诚若不说点啥还真说不过去,于是,厕所也成了人们交流的一个好地方,至少私秘话跟这儿说还是相当安全的.
内时候哪儿有雪白的手纸啊,多是废纸来着,即便如此,也是分级别的,用报纸的是干部,用稿纸的是领佳节又重阳导.当然,也有赶着急拣石头蛋子抿的.如果人和人没啥差别的话,我想,都是擦不干净的,因为用过这些玩意儿之后我的屁眼儿就总是痒的.内时候特天真,总认为屎是痒的,于是有一次就使小棍儿挑了团儿出来甩到一孩子身上,结果娃立即就哭了,我当时还特奇怪,哭嘛啊,痒就挠啊,难道屎还会是疼的?后来人家孩子他妈拎着棒槌跑我家我才明白,屎是臭的,人是不喜欢被搞臭的.
我如今仍清晰的记得小时候每次打厕所出来都使劲的抠屁眼儿的几个人的面孔,都是穷色儿的.其中最深刻的是大狗子,这孩子玩起玻璃球来特不要命,不是屎憋屁股门他内屁股压根儿就不往上起,而且每回坚持不了的时候拣梧桐叶子都找大的来,其实,他内屁股也是一条缝,一小片也足够用.大概是梧桐叶子上头内层毛,丫每次爽出来总斜着身子,右手跟屁股后头塞着,左手向前点着,嘴里还不停的喊着:"你们动我子儿没?你们动我子儿没?"现在想想,他内深塞的右手大概是去挠的.
可能有的小朋友看到这儿就笑了,随后就开始感慨了------没出息样儿.千万别笑,你爹妈小时候也这么着,不信问你爷爷去,姥姥也成.
夏天旱厕是最难熬的,成群的绿头大苍蝇瞪着大眼"嗡嗡嗡"的热情伺候着,它们的特点是速度快准确率高,指哪儿飞哪儿,你还够不着,永远总差那么一点点.于是就有人特气,总支歪招儿想拍两个下来,屏住呼吸保持姿势,果然,它们降落了,到处都是,密密麻麻,慢慢的腾出右手,"啪"的屁股上一声脆响,之后是"哄"的一声起飞.敌动我动,敌静我静,这著名战术大概就是我革莫道不消魂命先辈夏天跟旱厕里蹲出来的.反正,听见厕所里"啪啪"拍屁股的多了,见着特得意出来的没有.
苍蝇问题其实也不是大问题,只要不怕噪音大,伸一只手跟屁股后面轰着就没事儿了.关键是内气味儿,跟帝国主义放的毒气似的,意志再坚强的战士也撑不了多久,不大会儿就得泪流满面的奔出来使劲透透,所以,内时候人上厕所都贼速度快,轮谁大便干结拉不出来那就算完了,狠着劲儿跟里头翻白眼儿吧.
旧时旱厕里还有种宠物挺可爱,白白的,软软的,不出声,不咬人,不嫌热,就拱啊拱的,特孜孜不倦,只是这东西多了就不成了,但凡是人看上一眼立即就屎意全无,倒是上面不停开始的翻胃口.没错,这就是现在真不常见但仍被很多小朋友用来侮辱别人的大名鼎鼎的------蛆.内天跟一小学门口,我亲眼所见一小朋友指着另一小朋友咬牙切齿特凶狠骂道:"你是只蛆."当时我就特惊奇,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博学,我小时候的玩意儿你竟然也知道.想想从前,即便再狠,我也没说过人家是蛆,哎,现在的孩子,真不得了.
整了这老多恶心的描述,我还是忍不住要赞美公共旱厕.在那个年代它不但解决了人们的"第一急"问题,而且为粮食增产作出重要贡献,内时候为了能给庄稼上个肥,甚至有农民兄弟赶着毛驴车天不亮就进城起粪,走的时候还不忘给打扫干净.循环经济、环保意识在那时就已深深的埋在了国人的心里,真值得赞扬哇.
近些年随着我国经济的高速发展,人民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爱国卫生运动的深入展开,公共旱厕已然告别了历史舞台,各种卫具的档次也越来越高,现在甚至有手纸都喷上了香水.还有一些文人墨客打起了厕所的主意,大搞特搞什么厕所文化.说实话,我也挺喜欢才俊们"灵感"来时忍不住跟厕墙上留下的墨宝,但是,历史终究不能被遗忘,学者们深挖厕所文化根源的时候,千万不能忘了当今高档厕所的爷爷----曾经的公共旱厕,它在现代人文明建设的初期也是出过力尽过心的.
哈哈。。。
Comment from 访客
Time 2007-09-02 at 08:00
深更半夜能写出这样的东西来,厉害,早上无意看到这些东西时,恶心。